August 31
昨天傍晚与萍萍相见,她告诉我那个病人死了。那个可怜的女人。她是姚头的病人。我刚进内科那会儿她睡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处的加床上。她有一个看起来10岁出头的儿子和一个年岁更小点的女儿,她的丈夫几乎从不露面,陪伴照顾病人的事都是她儿子在做。一家子都是外地来的,貌似四川人吧。某天上班时看到家属在与医生争执着什么,再看那女人一身奇怪的打扮躺在床上,腹部高高隆起,腹水很严重。。其他医生告诉我那女人的丈夫说家里没钱要放弃治疗,姚头他们不同意,那男人就弄了套寿衣来给他妻子穿上,就那样众目睽睽地让他女人躺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加床上。儿子一言不发地在床边照顾着母亲。据说那是他们家乡的一种风俗,人快死的时候家属就要给她穿上寿衣。大概她男人的意思就是铁定主意要放弃治疗了吧。当时还觉得心酸,心想他们一定是被生活所迫,才作出在我看来这么恐怖凄凉的行为。于是我经过那里时都不忍看他们,怕见一次心中便凄苦难受一次。
那女人情况自然更加糟糕了,之后便被送进了重病室,家人也没再提放弃的事情,或者是没空提了吧。
某天中午回到科室时听说那个女人几分钟前挣扎着想要起床,不知怎的没扶到墙,倒是扶到氧气罐上了,于是氧气罐倒下,正砸在她的左手上。X线检查显示左手四根指骨粉碎性骨折,请了骨二科的医生来会诊。医生对那女人的丈夫说得做急诊手术,尾指可能需要再植,她丈夫立马回道“不要了!不要了!小指不要了!不用再植”,他女人在一边自顾地疼得大哭大叫,接着开始哭穷说没有钱做手术,姚头生气道好歹夫妻一场你怎么可以这样,那男人也十分激动,继续哭穷,说真的是实在没钱,不是不想治,是没钱治啊。我第一次看到姚头这么生气。回到办公室我们说起刚才的事,姚头说那男人是工地上的一个小包工头,还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他哪里是没钱,只是不想替老婆治病罢了。那病人她儿子自己都会对医生说爸爸有带一个阿姨回家。又说那男人之前把他妻子送来时原本是想让她就此结束在医院里的,谁知道情况出乎他的预料,那女人的病越治越好起来,他自然就想出了借口没钱耍赖放弃治疗的招数了。只是可怜了她那一对儿女。。。原来是这样的。难怪。
术前准备做好了,手术室下来接病人,却发现那男人玩失踪了。没有家属签字没法手术,只好继续等那男人。期间儿子不停地打电话催他爹过来,那男人总是推说十分钟后到,十五分钟后到。。。原本紧急的急诊手术就这样被拖了一个半小时。。后来院方给那病人开了绿色通道,她男人也终于赶到签字。在和医生谈话的时候那男人还是不停地接电话接电话,姚头和其他医生就冲他吼道先不要接电话了。那病人的情况原本就不好,手术中不能完全平躺,和麻醉师谈话的只言片语中提到也许她会就此上了手术台下不来。。。
到了下午手术结束病人被送下来,一切都算顺利。躺在病床上那女人哭喊道“痛!给我麻药!好痛!我要麻药!……”这是我在内科期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那女人说话。
医生让那男人出去给她买人血白蛋白,否则伤口很难好起来。那男人居然答道“哎,没事,多吃几个鸡蛋不就好了么。。。”,那时我们几个实习生都有了想要冲上去揍他的冲动。
幸好她遇上了像姚头那样的好医生。姚头真的是个相当相当优秀的住院医师。年轻,为人谦逊,善良,幽默,待人诚恳,好学,勤快,细心,负责。我总想如果将来我和我的家人每次看病的时候都能遇上像献哥或者是姚头或者赖师兄那样的医生便好了。姚头待病人真的非常非常细心,时常有些连病人家属都疏于留意到的细节都会被他一一发现。有的病人不好从担架抬到病床上,身材高大的姚头便亲自将那病人抱到床上去。传说姚头之前轮转时每离开一个科室大家都会非常非常舍不得他,因为人缘好的姚头几乎包揽了所有的活,又传说姚头在来中医院之前在爱国楼白干了一年。。神经内科他一人管理二十多位病人,一切都妥妥当当服服帖帖的。在办公室时永远都看到他在打病历写病程打印化验报告单,事无巨细。。
那病人的儿子有一天进办公室来找到姚头说要买人血白蛋白。我们也都不知道那些钱是哪里来的,也许是他父亲良心忽然发现了吧。之后那病人的病情便一天天好起来了。一切较初来之时都好了许多。再后来便撤出了重病室住进了普通病房。那孩子真的相当地懂事,端水,喂饭,端屎盆尿盆。。平时没事时便总在病区里四处走动,发现有空罐子空瓶子便收集起来攒住卖钱。有一天下午来上班路走廊看到他坐在一张加床上认真地看报纸,脸上有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懂事,那神情模样一点也不像一个只有10岁出头的孩子。看到他总是想到自己的童年。虽然我没有他那样凄苦,但是那种时常被某种东西压迫的重负感,因为自己与其他同龄人不一样而产生的孤独感是相同的。我总认为一个孩子不该太早懂事太早成熟,这是多么无奈的一件事情。童年是多么宝贵。如果不是过于为生活重负所压,谁会愿意过早地成熟坚强懂事?如果能选择,谁不愿意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最可怜的其实都不在此,而在于他已经学会了不原或不懂得向谁谁谁诉说自己苦说自己累,从不觉得自己坚强。是啊,一个10岁多况且还被迫辍学的孩子,怎么知道自己这样原来就是人们口中书上所说的“坚强”?其实他还是个孩子啊。还要带着自己的妹妹过童年,逗她,保护她。
之后我们便离开了医院离开了晋江。直到萍萍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才想起那个病人,还有她的家人。萍萍说那病人原本都好好的了,去之前的那夜情况也都稳定,谁知第二天早上便发现她死了。
萍萍说那女人死的时候她孩子病并没有哭。
不知那女人的一双儿女将来会是怎样,,母亲去世,父亲有小老婆。我原本想破口大骂想诅咒那男人过马路被车撞死的,后来一想如果那两个孩子的父亲也没了他们的处境应该会更凄惨吧。。
叹。
August 29
又是离别。总是离别。2008年。一堆又一堆的离别接踵而至折磨我。-"-
先是08届的毕业,以及05级其他系同仁们刑满释放得以逃离大学城。
其实在去见习前夕心里就明白,等再从晋江回来时,对你们,就不能再像如今这般时时相见就能见到了。到彼时,我们之间或许就此相隔上几十分钟,几个小时的车程,甚至是几年,几十年的光阴。
08届的学长学姐们。一步一步追寻你们的足迹至今。可记得05年入学时,我们是最最稚嫩的一批人,出门拎着热水壶胸前校徽闪闪发亮脸上有着军训时日晒留下的可笑的印迹。是你们最最宠溺我们,最最包容我们,是你们带坏我们,把我们变成一根根与你们相同的老油条,与我们没大没小地闹在一起互相嘲笑互相八卦,带着我们老三老四地谈人生谈理想谈感情。当昔日同窗告诉我他们学院人际关系复杂,我则说我们学校的学长学姐们都很好,每一个,对我们都很好。还有电台,小小的方寸之地,永远散发着熟悉的机器气息夏天蚊子如云成团的地方,藏着我们曾经最初的热情与理想。在这里认识了那么优秀的你们,师兄师姐或是同级兄弟。三年了,留下了那么多那么多与你们有关的想起便会微笑的回忆。曾经一同奋斗过的大家,如今毕业的毕业,下临床的下临床,还有的则已远在30站地之外的老校区。狸猫同学即将在厦大开始她的研究生生涯,慧中小妞到厦门见习一年加实习一年除非毕业不用再回福州。。。我们则留在大学城继续两年传说中新校区最老最老的老妖怪的生活。-_-(NND话说那天回学校放行李,看到六号楼挂着一条幅,上书“祝针推系05级学长学姐们在屏山校区学业有成,大展宏图”心中那个嫉恨哪。。。那我们呢?我们呢?无语含泪问苍天。。老娘也要回老校区!我不要呆在鸟不拉屎的大学城!怒吼一百遍啊一百遍~~)
以及半月前的见习结束,又是一堆离别一堆不舍一堆幽怨。
待到天亮晓晓也要动身去厦门了。洄猪则是31号走。哎。在福州最好的两个朋友同时考上了集美的专升本而且还是同一专业,都和俺爹当校友去了- -。。世事弄人咩~晓晓居然发短信说不指你我会想我,><吼,这个米有良心的混蛋。我当然会想你们啦,你们要走了叫我以后周末回城时再去随性所欲地掏谁出来唠嗑揪谁出来逛街哪~~哀怨ing。。。咳,那什么,你们到了那边一定要记得及时向大爷我汇报情况哪,有军训的话别晕倒噻,和同学要和睦相处不要打架哈,万一真打起来可千万要赢,输了表回来见我~~~~晓晓得当心别再胃痛头痛四处乱痛的啦。洄猪要好好照顾自己的眼睛咯。噢噢,还有还有,洄猪你可千万别乱跑海里游水去啊啊啊~~><!!
上周居然还听到小阿贵要出国的消息,求证后还居然是真的。咳。于是,偶在班上玩得最好的朋友之一也跑路了。哎。。话说小阿贵你要走了将来人事处再有脏活累活谁来替我顶哪,谁去使老王那电钻哪,活干完谁陪我去绕着硕大的福大溜达去第一生活区吃烧仙草再一路逛夜市回来啊,餐卡没钱时谁来帮我垫哪,想吃正宗连江鱼丸时谁捎给我吖,期末叫我上哪找谁没皮没脸地来陪我念书替我抠重点为我答疑解惑啊~~~啊啊啊啊你们怎么都要走哪。哀怨。。
于是小志说,你不走朋友当然就要走咯。咳咳。居然说得这么轻巧干脆。那我走还不行么。你们别走哇。呃,其实我知道,自己走的感觉和别人走一样,也素不好受的说,见习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我真的明白这个道理的。世上哪有永远不变的事,哪有永远不走的人。也许今日你们不走,明日我便也要奔去哪里哪里逍遥快活大展宏图了;即使半月前我们不离开晋江,那些我们留恋的人事也许也免不了要陆续改变离开的。同样是别离,永远也避不了,不是此时此地,便是另一个未知的时间地点。可是,迟早要来。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么。咳,说了这么多,其实,,其实依然无法接受。。呜呜呜呜。T0T
P.S: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老校区。虽然没有在老校区上过课,但因为流某人的缘故,俺对老校区还是相当相当地熟悉滴。所以对那里就更爱啦。><那些高高大大香喷喷绿油油的树,漂着垃圾微微发臭的小河,破旧昏暗有着恐怖传说的教学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食堂,充满生活气息的职工生活区,后门的鸡蛋汉堡,便捷的交通环境,还有那谁谁谁曾在这里学习生活留下的痕迹。。。一切的一切都在诱惑着我。依稀记得去年夏天来老校区探望留校的秋秋,站在她宿舍走廊一边啃着梨子一边抬头望向夜空时心中的震撼:这就是城里学校的天空!!不是乡下的!!是城里的!!嗷嗷~~~SO,再吼一句:“老娘我要回老校区!!”“……老校区!!……老校区!!”“……校区!!……校区!!”“……区!!……区!!”……咳。这叫回声,懂么。
August 26
先说说芒果同学,被扛回来后大家就把它们丢在储藏柜角落里疏于关注,据说是因为太青了得闷几日再拿出来吃~几日后等大家记起这档子事爬进柜子准备把它们掏出来吃的时候赫然发现原先放芒果的地方除了一堆塑料袋外已是空空如也= =!一番排查后大家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当时不在场的长江同学身上!咳。小霞:“长江饭前便后都要吃芒果的。”我:“长江吃芒果的频率是Tid。”。。。大家:“-_-|||。。。”。。“一定是长江!”于是,可怜的长江同学因为一袋芒果付出了他沉痛的代价。。其一是每天被我们碎碎念N遍;其二便是当再次偷芒果拉壮丁的时候不幸被顺手抓去当人棍使了。。嘿嘿。贼笑ing~
关于菠萝蜜,这个貌似比较多人关注- -,其实我在这之前也没见过这种水果的说,还好我们之中有一位可爱的海南姑娘丫丫~(*-*据说丫丫家里有很多又大又甜的芒果,嘎嘎~)不然我一定会对着枝头白痴道:“咦?好多榴莲哎。。”据说菠萝蜜要长到冬瓜那么大才能吃哦。所以这时树上的都是米有成熟滴。大家出于好奇打了两个下来,带回家之后便放在客厅角落里做摆设=v=之后的某天一窝人心血来潮决定剖开一个来瞧瞧。阿拓同学主刀~剖开后发现里边奇粘无比= =战利品是一堆的籽。据说用水煮过可以吃的。于是又随手丢到锅里去煮。煮完后没人敢吃,就又丢掉了。。啧啧。整个过程,典型手贱的小孩做的事情。。。之后阿拓就跑门外去了,站了15分钟这样,我们问你为什么老站在外面,答曰刚才剖菠萝蜜剖得满手黏黏的,遂跑门外来搓手,因为里面那玩意太多太黏了所以一直搓到现在没弄干净。。。=_=||所谓菠萝蜜的复仇。。。
之后第二天手术时候就和老师们闲聊起这个。话说外科医生与麻醉师护士们貌似都习惯了在手术的时候聊一些有的没的,生活琐事,吃喝玩了,娱乐八卦,游山玩水,衣食住行……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偶第一天到普外科的时候就被他们一边开膛剖肚一边饶有兴致地讨论的“究竟是窝窝头比较好吃还是奶油蛋糕比较好吃”这个深奥的话题给雷到了。。免疫力便是这样慢慢产生的,,初次看骨科手术时觉得那简直就是德州电锯杀人狂现场版再现。我对老爸说只要你在五金店买得到的工具在骨科的手术中基本都会发现。锤子。电锯。电钻。螺钉。螺丝刀。老虎钳。打骨水泥时用的是那种类似打玻璃胶的枪。。~~= =后来第一次上完手术很兴奋地从手术室一路跑回骨科,在楼梯上遇到阿拓,对他说我上过手术了,被问道是什么部位啊,我说是股骨哦~人家又问那你午饭还吃得下么?我说当然吃得下啦,还要吃鸡腿叻。咯咯咯。><
话题回到菠萝蜜。嘿嘿。老师说那玩意要等10月份才能成熟哦。到时候也会有很多人去采滴。于是整个职工宿舍大家瓜分过去还是吃不完~哇哇~那该是什么场景哪~幻想ing。。据说那东西味道比榴莲还重哦。。话说我们剖开的时候还没什么味道呢。大概是因为还太青了吧。唔唔。于是还发现原来蔡医生之前曾住过219哦,传说伸出手便可以摘到芒果的好地方~那里是医院曾经分配给男生们的宿舍。后来因为大家的离院出走不告而别,那间宿舍就空在那了。之后……因为一间宿舍引发的扯皮事件在JJZYY后勤保障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咳。无言的回忆。。其实那事结局还算开心的啦~医院好心又换了间好点的大的不那么发霉潮湿的宿舍给我们,以及一人一张洗澡卡,内充30元~宿舍……在分配到我们手上半小时后瞬间住进来了7个抚州医学院的女生,占据了大半江山。一群人得知消息后很无耻地敢在人来之前搬了一堆书来摆在有风扇的那半边各个床位上占座儿。。再后来我们又把那些床位慷慨地让给了医高专来实习的小护士们。小护士们貌似挺感激我们,每次在楼下相遇总要叫上一声“学姐”= =;至于洗澡卡,直到走之前那天里边的30元钱依然是分文未动,于是大家合计着要拎着水桶去浴室浪费水,一直到把里边30元全耗光掉为止。。汗。当然后来还是没有这么做啦。工作牌和洗澡卡都被我们带回来留作纪念了呢。嗬嗬。傻笑。。
August 24
请从第一篇开始忽视我的标题。其实它完全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日记”,严格地说应该叫“心血来潮发癫记”。。。
这次的主题是某日的暴雨水淹泉安中路导致上班不能事件。
简单的说,就是某天午睡的时候暴雨来袭,于是乎天气凉爽,相当适宜睡觉,等到大家都依依不舍地告别铺盖起身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是另外一片天地了= =,。。路上的积水貌似有及小腿深吧。于是一群人贱贱地带着一股“终于可以不用去上班了”的幸灾乐祸的心态奔向楼顶观水。到达后才发现原来连天台都沦陷了。。满满的也都是水。不同的是天台的水是透明清澈的,有别于路上那大砣大砣土黄色来源可疑的积水。大家纷纷勇敢地涉水前行至天台边缘护栏处以便于更加直观地欣赏水势顺便讨论下趁乱翘班的可能性~

这个是我和琦琦的脚。话说这照片假如P一下应该很有非主流的感觉- -

琦琦说这叫趵突泉。汗。。
大水中的泉安中路。

之后由于一小部分叛徒的叛逃及煽动的行为,大家陆续下楼试图涉水前往JJZYY。。多么敬业的一群准医务工作者们哪。。!!=_=
可惜行至“沟头村大道”前时就被这阵势给吓回来了。。

于是大家都回到窝里睡觉的睡觉,唠嗑的唠嗑,打牌的打牌~就这样虚度了一个无聊KUSO的翘班的下午~~~喔呵呵~现在想起来是件很温馨的事情呢。:)
August 20
回来后居然不适应。不适应没有早起的日子。不适应因为有空调而过于舒适的睡眠环境。不适应不用顶着巨困各种怪异味道还有那些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语言查好久好久的房的上午。不适应不再被心电图开单医嘱骚扰。不适应没有了你们在身边。我怎么就这么奇怪。果然是人有贱性咩。那天我对小彭说将来你要发达了被聘到福州来可别忘了找我啊,小彭闻言转过头来诡异地冲着我笑道:“苟富贵~”我:“勿相忘~”然后两个人相视嘻嘻笑笑。嘿嘿。小彭你怎么这么可爱哇。><我对萍萍说你要留在这里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工作找个好人家嫁了好好过日子。小丫头立马转过身去不看我,弱弱地说你们总是说这样的话害我。。接着掏出纸巾开始擦眼泪。完了顺手投进装医疗垃圾的桶。我惊呼那不是装医疗垃圾的么,小丫头理直气壮地应道我这也是医疗垃圾啊。咳。到心血管门诊找苏姐告别,苏姐真好。培荣对我说苏医生一定很喜欢你。嗯。某天傍晚献哥指指苏姐说她要去会诊了你快跟上,我于是大呼老师你要去哪里,苏姐转过头温柔一笑将手伸给我,说来跟我一起去会诊吧。苏姐会说今晚我值班来陪我吧。主任来了。苏姐在老人家面前边搂着我的肩边乐颠颠地与主任说话,就像搂着媳妇乐滋滋地与爹妈话家常的儿子。><其实我也好喜欢苏姐,嘎嘎。因为阿苏性格和我很像哪。大大咧咧。豪爽。没心没肺。会用一次性注射器扎话梅来吃。=v=某日第一次做胸穿,我给小彭当助手,结果我太早戴手套了小彭打麻药时忘记回抽了。。我这厢针头和管子接也不进去。完事后和小彭愁眉苦脸垂头丧气地站在护士站互望摇头叹息,苏姐过来问我你之前做过助手么?我说没做过只看过。苏姐说做的不错啊。拍拍我的肩膀。咕。可是整理的时候胸穿包的针被我不小心给丢了,护士长进办公室吼。苏姐装傻。献哥装傻。小彭装傻。小彭说没事你就当作不知道就是了。咯咯。我们组都是好人噻。超声科主任总是叫我去吃鸡腿去吃鸡腿去喝奶茶去喝奶茶。总是在骨科值班室里蹭到西瓜鸡爪酸菜鱼。右边口袋永远都放着从小白老师那巧取豪夺而来的剪刀。五官科小施很认真地为我检查替我将眼药水的用法细细写于纸上。学姐你一定要带我去吃好而由。老蔡被我的频频过敏骚扰得不行。阿柳为我硬从手术室多拿走一份工作餐。香蕉说你不穿高跟鞋我就认得你了。小李听说我发烧了急忙摸摸我的额头。还有还有,你们总是把就诊卡借给我刷。T-T还有晋江帮的兄弟们,在我发烧时在急诊四处游荡流窜到12点多,就为了陪我把吊瓶挂完。。回家后发短信告诉你们08年的夏天因为你们而特别而美丽而不一样。苏姐回道常回来看看我们哦。巧惠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诗其说小样改天带上男友上你家捣乱去烦死你。哇哇。你们怎么可以都那么好哇。><
多幸运可以在那么多那么多个蝉鸣的季节中独独此时邂逅上你们又匆匆而别。我要永远都像这样,想起你们心中就暖暖的。=3=
带着呆曼她们去三中叔叔的小店,叔叔知道了我刚从泉州回来,末了结账时他说你这两个同学都是闽南的啊,我说是啊,叔叔又说,你的腔现在都偏了。……=口=!!有那么夸张么。。。其实不过是在闽南的某个小地方和一群闽南人在一起呆了九九八十一天而已呃。

August 18
车l辆行驶在沈海高速上,依旧是那些风景。不停地假装轻松,好让自己产生某种错觉,仿佛如同之前几次回家一般,这次离开没过两天便要再来的。傻傻地骗自己,真的真的,你还会再来这里的,你还会再见到他们的,真的。
将自己如行李般重重地砸进车中,探出头望着“沟头文明市场”几个字,还使劲想要看看曾经我们的家。猛然发现培荣在看我,于是招手道别。沿着泉安中路往前驶,经过中医院,看起来其实似乎不赖的一家医院。一如我们第一次摸来这里时候的印象。告诉自己,可以哭了。使劲地眨巴眼睛。有满满的苦涩却没有一丝泪水。
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哭为什么没有哭,为什么不像大一国庆送曼和老小回石狮那次一样傻傻地想忍又忍不住地大哭?分明在之前与萍萍告别时在与苏姐告别时在整理行李时已经一次次红了眼眶不是么。
晚上与老师通了电话。仿佛漂染般一切终于如愿回到如最初的那般简单纯粹。挂下电话,面上笑容依然凝固着,眼泪终于得以无可抑制地宣泄而下。一切顺利谢幕。2个半小时的车程,81个日夜。新鲜好奇热爱厌恶悲伤兴奋迷恋一切的一切。再也握不住。
歇斯底里天昏地暗。
